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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俄罗斯的文化保卫战——“谁之罪”和“怎么办”

发布时间:2011/10/27 19:09:12|来源:文明杂志社|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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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永远求索而又没有答案的命题
      19世纪的俄罗斯著名作家、美学家车尔尼雪夫斯基有一部著名小说《怎么办?》是俄罗斯文化中最经典的问题,可以说是俄罗斯知识界和文化界永远求索而又没有答案的命题。
      苏联解体是20世纪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事件,作为亲历亲为的俄罗斯人,随着时光的流逝,最初的狂热、迷惘和失落已烟消云散,人们更多的是一种痛定思痛的思索,是一种审视历史的清醒,是一种对自己国家的往昔与未来,对前途命运的躬身自省。
      新世纪新视野。随着俄罗斯经济和社会形势的逐步稳定,在普京总统的倡导下,在俄罗斯的理论界和文化界掀起了一股“拨乱反正”的思潮。
      在苏联时代,俄罗斯传统文化让位于一元的意识形态,那时俄国文化的外化形式更热衷于扮演世界政治和意识形态领域的主角,而随着苏联的解体,国力的衰落,昨日雄风不在,俄罗斯文化界普遍弥漫着一股被遗弃被冷落的悲伤。
      冷战结束之初,俄罗斯所推行的西化政策并没有赢得西方的信任。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其《国家战略:应对变化中的世界》一书中强调:俄罗斯由地理、种族、文化、宗教等因素所决定的,既属欧洲又属亚洲,既属东方又属西方的特性不会改变,俄罗斯决不可能完全成为西方国家。
      这种来自西方国家的精神歧视和隔膜让俄文化界震惊,也让他们反思。

一种深刻的文化和价值观的裂变
      文化是一个国家民族精神和情感的载体。可以说,从80年代到90年代,俄罗斯发生的不仅仅只是单纯的经济的转型,更是一种深刻的文化和价值观的裂变。从文化的性质和特征来说,转型前的文化是单一的,是一种艺术的充满幻想的文化,而转型后的文化则是一种自由的、世俗的消费型的文化。在历经社会转型的重大冲击之后,俄罗斯的一些充满忧患意识的有识之士已开始冷静地思考这样一个现实:社会全面开放以后,西方的价值和文化不仅未能给俄罗斯带来繁荣和复兴,反而对民族文化造成冲击,让人们变得迷惘,丧失方向,丧失道德感。制约了改革的进程,阻碍了社会的发展。面对这一事实,俄罗斯学者开始思考如何发展壮大自己的民族传统文化,如何有效抵御西方的文化侵略,如何能够将继承民族文化精华和借鉴世界文明精髓有机结合起来等一系列问题,并就“如何拯救俄罗斯”这一问题展开热烈讨论。

新欧亚主义思潮
      目前,在俄罗斯文化界中较有代表性的是关于新欧亚主义思潮的话题。这一思潮出现于20世纪90年代,近几年逐渐成为主流,在文化界日益受到重视并引起争鸣。新欧亚主义继承了兴起于20世纪初的俄罗斯古典欧亚主义的基本思想脉络,其主要观点是:认为俄罗斯具有独特的地缘文化,它横跨欧亚大陆,其文化既不属于东方体系,也不属于纯粹欧洲的范畴,是非欧非亚的欧亚文化。俄罗斯不能盲目追随西方,而应该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道路,坚持自己的文化。
      新欧亚主义思潮可以说是转型期的俄罗斯大众文化领域出现西方化倾向后俄罗斯知识界的一次积极的文化反省行动。它的出现并非偶然,随着苏联的解体,传统价值观念体系的迅速崩溃,社会经济状况的急剧恶化,俄国际大国地位的大幅下降以及由此而导致的民族尊严的损伤感,整个俄罗斯社会弥漫着一种深深的失落情绪,俄罗斯传统文化中的两大主题:“谁之罪”和“怎么办” 再一次要求人们作出解答。
      新欧亚主义以鲜明的现实感为特色,认为俄罗斯目前要做的事情不是去模仿西方的自由和民主模式,也不是完全抛弃它,而是要利用俄罗斯目前所处的有利地位,在保持俄罗斯正统的文化和文明的同时吸收欧洲和亚洲的文明和文化的精华,走出俄罗斯式的第三条道路。
      面对西方文化特别是美国文化的大量涌进,有新欧亚主义思想倾向的文化学者十分清醒,他们主张世界文明的多极性,主张各种文明之间应该互相尊重,东西方不同文化间应坦诚对话,相互借鉴,保持民族和文化的多样性。而俄罗斯应利用横跨欧亚大陆的历史和地理空间,吸收世界各民族文明中的积极因素,创造魅力独具的欧亚文明,成为世界文明中的一极。

民族主义成为俄罗斯社会转型的精神支柱
      在俄罗斯文化思潮中,还有一种文化观点日显突出:民族主义成为俄罗斯文化转型的精神支柱之一。以斯拉夫文明为主体的俄国文化体系本来有别于西方,冷战加剧了俄国文化的独立性,俄国社会变革的初衷是期望通过更替社会政治制度、经济模式和社会结构等融入国际主流社会,结果却事与愿违,使苏联作为民族国家而解体。在这种背景下,近10年来俄国各人文学科同国家意识形态出现了罕见的一致性:以消除苏联价值体系中心论的后现代主义和大众文化得到了鼓励,通过重建民族主义信念来消除西方后殖民主义的全方位入侵,而不是采用后殖民批评策略来回应西方。在全球化时代知识界和政府联合召唤民族主义意识,唤起了社会公众普遍维护民族价值的信念,进而延伸出又一积极结果:俄国文化转型得以能在对民族价值观重新确认的过程中进行,从而使得文化转型能有序进行并在民族传统文化基础上创造文学艺术和生产大众文化。
      俄罗斯文化界呈现出的民族主义导向在俄罗斯拥有较为广泛的社会基础。在相当程度上保证了俄国在全球化时代的文化转型得以有序进行,但也暴露出其局限性:通过复活俄罗斯民族主义作为文化转型的指导思想,借以在精神上维持或延续俄罗斯作为民族国家在动荡时代的存在和发展,这势必影响对全球化潮流的关注,也就无从成为全球化中的成功者。也会使俄国在全球化中没有特别受益,甚至存在被严重边缘化的危险。而且,它在强化国民民族自强意识的同时,也可能加深国内的民族冲突。

索尔仁尼琴:《坍塌的俄罗斯》
      在保护和弘扬俄罗斯民族文化传统方面,还有一位特殊的学者显得卓尔不群。他就是苏联时代著名的“持不同政见者”——作家索尔仁尼琴。他大半生颠沛流离,因创作了著名的揭露斯大林专政体制的《古拉格群岛》、《癌病房》等作品而遭遇坎坷。他始终保持独立知识分子的角色,以反思历史和社会为己任,能从容面对牢狱、流放、抄家和丧失人身自由等磨难。他始终保持民族尊严,对民族文化深怀眷恋。即使是在流落海外的时候曾得到西方政府和西方文化传媒的援助,他也言明自己是一个西方现代文化和西方意识形态的坚定反对者。1994年他结束漂泊,回归故里。之后,他仍然保持一个文化学者清醒审视历史的立场,被称作是“民族的良心”,“文化的主教”。 1998年,他出版新著《坍塌的俄罗斯》,书中他强调民族精神和文化对于国家与民族的意义。他说俄国上世纪是失去平衡的世纪,是非常可怕的世纪,但是指引我们民族心灵的那颗星星还在,还在闪耀着高贵的光辉,千万不要让它熄灭。他强调,如今只有俄罗斯文化才能给俄罗斯人以力量,才能保证俄罗斯民族永远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解读俄罗斯》:“文化保卫战”开始
      还有一位学者在保护俄罗斯文化方面功勋非凡,他就是为普京总统所推崇的国学先哲,俄罗斯著名文化史学家利哈乔夫院士。作为俄罗斯当代知识分子象征的利哈乔夫。利哈乔夫历经风风雨雨的一生就是一场不屈不挠的“文化保卫战”。
      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利哈乔夫是俄罗斯著名文化史学家、哲学家、联邦学院院士,也是普京敬仰的先师、哲人。当利哈乔夫于1999年9月在圣彼得堡辞世(享年93岁)时,时任俄政府总理的普京从莫斯科专程前往圣彼得堡出席俄政府为其举行的隆重葬礼。普京在悼词中称,利哈乔夫的逝世是“俄罗斯国家和全体人民的巨大损失”,并为此“深感悲痛”。9月22日,也就是大师去世前8天,他的“绝唱”巨著《解读俄罗斯》交出版社发排付印。这本书可以说是俄罗斯文化史学的里程碑。
       在《解读俄罗斯》中,利哈乔夫通过对俄罗斯历史,特别是20世纪后期诸多事件的反思,认为俄罗斯民族性格的最大弱点是爱走极端。“俄罗斯人居住的辽阔地域决定了粗犷、豪爽是俄罗斯民族气质的特点,而这一特点决定了俄罗斯人的极端性格”。俄罗斯人经常摇摆于善与恶之间,往往会从一端突然而迅速地走向另一端。俄罗斯民族的极端性主要表现为:既善良,又残忍;既彬彬有礼,又粗鲁野蛮;既热爱自由,又专横跋扈;既笃信宗教,又不太敬上帝;既大公无私,又爱财如命;既讲求实用主义,又不善处理问题;既妄自菲薄,又搞沙文主义;既对国家绝对忠顺,又多有抗争之举。这种爱走极端的民族性格在俄国历代君王和苏联领导人身上均有所体现:他们极易用最珍贵的东西去冒险,在实施自己的意图和想法时充满狂热,为了前进而不惜狠狠打击并摧毁旧的一切。这也是俄罗斯历史上发生许多偶然事件的重要原因之一。俄罗斯人是难以预料的人,俄罗斯历史,是难以预料的历史。
       80年代中叶,他发起成立了俄罗斯文化基金会。以基金会为阵地,他后来始终致力于保护和发扬俄罗斯文化传统的实际工作。他搜寻流散于国外的俄罗斯文化财富,帮助提高小城镇、农村和少数民族的文化水平。面对苏联解体后的经济、文化危机,他强调俄罗斯文化传统的重要性。

《文化权利宣言》
      在其有生之年,他一直呼吁要善待俄罗斯的浩大的文化遗产,要发起“文化保卫战”。1997年,他发表《文化权利宣言》,强调国家负有保存文化价值和文化本身的责任,国家应特别保障国家文化的自我复兴和教育;同时,文化还拥有保存的权利和享受的权利。
      同年12月,这篇宣言在俄罗斯联邦知识界代表会议的成立大会上被作为决议通过。大会对利哈乔夫院士的宣言评价极高,认为它是20世纪末最重要的文献,是21世纪初保存与发展俄罗斯联邦和世界文化的基础。大会建议当时的总统叶利钦在俄罗斯联邦领土上大力实施《文化权利宣言》,并通过联合国向全世界各国推广。由此可见利哈乔夫的文化感召力。
      对21世纪俄罗斯的文化走势,他曾说过一段颇有哲理的话:一个民族的权威的确立,不是靠它坦克的数量和版图的大小,而是依靠道德的尊严和人民的文化。他认为,走出危机的唯一出路在于文化的复兴,在于发展自己民族的文化——俄罗斯文化和对其他民族、其他文化的宽容。如今,文化复兴的理念得到了越来越多的知识界人士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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