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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中国公益“产业链”

发布时间:2011/9/28 18:35:16|来源:文明杂志社|分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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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链、市场细分与市场主体的多元化
      这里要引出一个有争议的话题:即公益是不是一个产业,存不存在一个公益市场?
      首先要澄清的是我从来不认为产业化、企业化、市场化是解决社会问题的灵丹妙药,恰恰相反,我认为任何为公众利益服务的“公共事业”都应该以“非营利”为主。公众诟病我们的教育、医疗改革在很大程度上是批评学校和医院越来越象企业,只想着赚钱,而对如何更好的惠及弱势群体和公共服务质量的提升兴趣不高。
      这里之所以要提出“公益产业”和“公益市场”是要指出公益领域应借鉴企业界的“产业链”概念和市场竞争机制。
      由众多的从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组成的非营利业,自然也有供求,有上下游,有供应链,有体现不同机构定位的市场细分。比如,在美国,有联合募捐协会,它的主要工作是筹款,而不直接操作公益项目,每年把募捐的资金分配给那些精于项目操作的操作型NPO;那些操作型NPO只要专心把项目做好就可以了,而不用在他们不擅长的筹款上花太多时间。在筹款方面既有象联合募捐这样的全球性大型筹款机构,又有以收取佣金为生的个人筹款专家。再拿基金会来说,美国分为私人基金会,社区基金会,公司基金会和操作型基金会,它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不同类型的非营利组织共同形成了非营利事业的产业链和生态圈。当然,这种市场细分并不是由谁事先规定好的,而是在长期的市场发展过程中市场竞争的结果。
      中国的公益产业还明显处于市场发育的早期,即参与者数量很少,质量不高,机构市场定位模糊,还远未形成若干细分市场,供应链中的上下游关系不明确,多元化的市场主体还远未形成。以基金会为例:他们大部分采取“一站式”的运作模式:自己做研究、自己设计项目、自己筹款、自己操作、自己评估。
      我们拿中国新生的公益产业和已经有十几年历史的证券业作一个可能并不恰当的类比:在证券市场里,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证券公司、投资基金、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证券类媒体、股评家等等,组成了一个多层次的,相互关联的,即博弈又共生的证券业生态圈,参与的个人和市场主体越多,创造的就业越多,整个行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越重要。中国证券市场出现的问题不断,丑闻数不胜数,也从未听说证券市场办不下去了。而在非营利界却经常出现的是“一人生病,大家吃药”的局面。也许由于两个行业性质不同、发展背景不同,他们之间没有可比性,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中国公益产业要在社会上争取地位,增加抗风险能力,除了自身的发展壮大别无他途,而行业壮大的前提是在这个行业从业的吸引力的增加。
      一棵大树之所以不容易被折断,不是因为它露出地面的枝干有多强壮,而在于其地下的根系与周围的土壤以及其它大树的根系发生的密切联系。

“零成本”阻碍公益职业化
      有朋友说他认为只有两种人会从事公益慈善活动:一种是富人,他即便不像比尔.盖茨一样富可敌国,起码也要衣食无忧,另一种则是“高僧大德”,在宗教信仰驱使下从事公益慈善事业。其言外之意,公益慈善本不是一个谋生的职业,我相信,有这种看法的人大有人在。
      一个行业的壮大离不开高素质的人才。上文谈到西方的公益产业是一个能够创造大量就业的巨大产业,公益组织职业经理人的素质很高,待遇也并不比营利部门差多少,因为公众和捐赠人都深知“行善同样需要能力”,而有能力的人同样需要过体面的生活。做公益需要“雷锋”,“雷锋”自己可能也不计较个人得失,但社会要创造一个“不让雷锋吃亏”的从业环境。在国内,人们普遍认为,做公益慈善应以志愿者为主,最好不领薪水,所以国内慈善组织的管理费提取比例一般在3%-8%之间,甚至有的提出了“零成本”的口号。这一方面当然使捐赠者的钱最大限度用到受赠人身上,而另一方面使得公益组织的财政经常处于危机之中,也就不敢聘用更专业的人才,这种状态当然不利于事业的发展。
      我们在全国的高校中其实有许多的社工系,但其毕业生真正进入社会工作领域的只是少数,年轻人要“养家糊口”,收入太低使得很多有志于此青年只得像老舍所说的“为了肚子而牺牲了理想”。
      目前有一种现象非常可喜,那就是很多有企业经历的人转入NPO工作。多年来,“全民经商”的热潮使得大量的优秀人才涌入企业界,创富英雄成为时代的骄子,商业成功几乎成为了年轻人实现自我的唯一标准。但其实确有很多年轻人虽还没有能力做慈善家,但一直抱有从事社会工作,帮助弱势群体的理念,只是社会在这方面为他们提供的机会太少了。公益慈善事业的发展,尤其是对民间公益力量的发动,使得他们有了在非营利领域创业或成为职业经理人的可能。这对第三部门来说,是非常可贵的人才流动。他们不仅弥补NPO在管理、获取社会资源等方面的能力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从待遇、条件都较好的企业界进入NPO,经过一次慎重的人生选择和个人价值的再思考之后,一般不会轻易“变心”,会更坚定的在非营利事业的道路上走下去。
      “基础设施”建设是当务之急
      图表五是美国互联网行业发展初期纳斯达克市场最受追捧的公司股票,它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新兴行业的市场细分过程,其结论强调产业发展初期基础设施建设者的重要作用。任何行业的兴起,都离不开基础设施建设,在公益慈善领域也是如此。那么什么是公益产业的“基础设施”呢?我认为产业政策、行业自律标准、服务体系等等都属于这个范畴。
      在这里我想谈谈大力扶植NPO支持性机构(NPOSO)的问题,何谓NPOSO?顾名思义,就是为NPO成长和发展提供支持性服务的组织和个人(朱传一先生晚年把很大精力用于发掘和推荐年轻人进入NPO行业,他曾经玩笑说他自己就是一个NPOSO)。在企业界,管理咨询公司、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猎头公司等等服务机构门类众多,专业化极强。而在公益界这样的机构则少的可怜,北京NPO信息咨询中心多年来致力于为NPO提供能力建设服务算是这个领域的先行者之一。最近,麦肯锡、德勤、奥美等国际知名的服务品牌宣布将为中国的非营利组织提供战略规划、财务管理、品牌建设等方面的针对性服务也是在试图做这方面的努力。

“造钟人”和“报时人”
      众所周知,在中国发展公益事业,政府的引导和监督作用是最为关键的。2004年《基金会管理条例》的颁布和去年底的“中华慈善大会”的召开传递出政府支持公益慈善事业的明确信号,十六届六中全会更是对“和谐社会”建设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和实施步骤。应该说中国公益慈善事业的春天确实到来了。
      目前,公益学术和实务界对改革现行的管理体制呼声很高,甚至有学者建议参照英国慈善委员会的模式,建立直接隶属于国务院的民间组织监管委员会(简称“民监会”)统一行使对NPO的备案、登记和监管职能。
      我们希望政府充当“造钟人”的角色,做公益这口大钟的设计者、建造者、保护者、监督者和维修者,至于它的运转则应相信市场自身的调节能力。
      公益慈善事业发展到今天,我所要做的不只是使社会上增加多少“好人好事”,而是催生一个在国民经济和社会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的巨大产业。
      主要参考资料:
      十六届六中全会公报和《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白津夫:《第三次分配被寄予厚望》
      迟福林:《政府转型与民间组织发展》
      徐永光:《关于慈善文化的感想》
      王名:《关于中国NGO发展的总体看法和政策建议》
      资中芸:《散财之道》
      吴伯凡:《蜜蜂:企业公民的寓言》
      安德鲁.卡耐基《财富的福音》
      J. Gregory Dee:“Enterprising Nonprofits”
      David Bornstein:“How to Change the World: Social Entrepreneurs and the Power of New Ideas”
      Matthew Bishop:“The business of giving”
      Christopher Capers, Michael Collins,Shahna Gooneratne:“Assessing Venture Philanthropy”
      Muhammad Yunus:“Social Business Entrepreneurs are the Solution”
      朱传一先生对本文亦有很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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